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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欲妄】(8)23-24 (第19/19页)
麻了,落地的一瞬间差点站不住。他扶住衣柜门,稳住身体,等 那股针扎般的麻痛感从脚底蔓延到小腿,又从小腿蔓延到大腿。他咬紧牙关,没 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他站在卧室里。 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,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。被子堆 在床尾,床单皱得像一面被揉碎的旗帜。刘圆圆的头发散在王辉的臂弯里,嘴唇 微微张开,呼吸轻而浅。王辉的手臂搭在她腰上,手指落在她臀部的弧线处,即 使在睡梦中,那只手依然保持着某种占有性的姿态。 张庸看着他们,站了很久。 他的目光从刘圆圆的脸上移到王辉的脸上,又从王辉的脸上移到两个人交叠 的手上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他只是觉得很累,累到连 恨的力气都没有。 他转过身,踩着地毯走向门口。 路过客厅的时候,他看见茶几上那两个酒杯。一瓶红酒喝了大半,没有塞回 木塞,就那么敞着口,酒液在瓶底剩下薄薄一层,颜色暗沉得像凝固的血。 他打开门,走出房间。 他踩在地毯上,一步一步走向电梯,脚步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人。电梯门开 了,他走进去,按了一楼的按钮。门关上,把那间房间和里面的一切都隔绝在身 后。 张庸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,身体像被抽空了骨髓,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空壳。 腿还在隐隐发麻,那是长时间蜷缩在衣柜里留下的惩罚。他的眼睛干涩得像被砂 纸磨过,每一次眨眼都扯动着脑海中那些无法抹去的画面--刘圆圆赤裸的身体 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起伏,她从未对他发出过的呻吟,她在事后蜷进那人怀里时嘴 角那抹满足而疲惫的弧度。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。可胸腔里那团东西还在烧,像一团被浇了油的炭火, 闷着,燎着,让他喘不过气。 电梯平稳下降,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: 17、16…… 「叮。」 16楼。电梯门滑开。一阵带着夜风凉意的香气窜进来,混杂着浓烈的酒精与 高级香水的味道。张庸下意识抬起头。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 即使在夜里,她依然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,镜片漆黑如夜,将整张脸遮去大 半。只露出尖俏的下巴、线条紧致的脖颈,以及一头随意披散的长发--黑得发 亮,像深夜里流动的墨,带着一点凌乱的野性,却又在灯光下泛出丝绸般的光泽。 她身高不过164厘米,却拥有令人惊叹的比例:腰肢细得仿佛一握就能折断,肩 线却流畅有力,低腰紧身牛仔裤紧紧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,勾勒出臀部的饱满弧 度。无袖的黑色紧身背心贴在身上,露出光洁的肩头和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凹陷, 皮肤在电梯冷白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酷劲,又 隐隐透出脆弱的性感。 赵亚萱! 张庸的呼吸瞬间凝固。血液像被骤然抽空,又瞬间涌回大脑,轰的一声炸开 惊天骇浪。那一刻,所有关于刘圆圆的痛苦、背叛、自厌,全都像被一把无形的 大手狠狠推开。他整个人从妻子的偷情地狱中被彻底打醒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近 乎本能的恐惧与震惊。 是她。 那个被他--不,被李岩--用氯仿迷晕、侵犯、录下全程的女人。 她认出我了吗? 她知道我是那个畜生吗? 张庸的脊背瞬间绷紧,掌心全是冷汗。他低着头,假装看手机,余光却死死 锁在对方身上。赵亚萱走进电梯后,先是微微一愣,似乎对深夜里出现这样一个 穿着清洁工制服、气质却不像普通清洁工的男人感到意外。但下一秒,她就把张 庸当成了空气。 她侧过身,背靠着电梯另一侧的壁,双手抱臂,墨镜下的脸微微抬起,盯着 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。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,没有一丝颤抖。依旧是一贯的酷劲 十足。 张庸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混着今晚 的酒气,更添了几分凌厉的诱惑。她的侧脸在电梯灯光下锋利而美丽:高挺的鼻 梁,饱满的下唇,尖细的下巴。她的身上透着青春,野性,性感,强大,以及惹 人怜爱的脆弱。 八楼到了。 赵亚萱没有看他一眼,高跟鞋叩出清脆的声响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电梯 门重新合上,张庸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靠在壁上,腿软 得几乎站不住。 她没认出来。 毕竟当时她被迷晕了,什么都不知道。 电梯继续下降,张庸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苦笑。命运真是荒诞--他刚从妻 子出轨的现场逃出来,却在同一栋酒店的电梯里,与自己犯下最大罪行的受害者 擦肩而过。 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-- 八楼,赵亚萱的总统套房门刚关上,她就以几乎失态的速度冲到门边,把所 有门栓、保险链、防盗扣全部锁死。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……一连串细密而急促的 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刺耳。 她靠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墨镜被她一把扯下,露出那双平日里被聚光 灯追逐的明亮眼睛--此刻却充满了惊恐与愤怒,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烟熏 妆有些花了,衬得她像一只受伤却随时准备反击的猫。 她颤抖着从皮包里翻出一个小丝绒袋,打开,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、金属质 感的纽扣。 银灰色,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,背面还残留着极浅的线头。 这是那晚,那个畜生在侵犯她时掉落的。她醒来后在床单上找到的唯一线索。 刚才在电梯里,她强装镇定,没有多看一眼。但她看得很清楚--那个清洁 工制服的胸口,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纽扣。 她瞥见了那个男人工作牌上的名字∶李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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