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·妄_【欲妄】(8)23-24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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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妄】(8)23-24 (第5/19页)

 「坐。」她指了指椅子。

    张庸坐下。

    刘惠把CT片子举起来,对着灯箱。片子上是大脑的横断面图像,灰白色的,

    像一块切开的核桃。

    「你的大脑没发现病变。」刘惠说,「没有肿瘤,没有出血,没有梗塞。」

    刘惠放下片子,转过身看着他,「你的记忆问题,不是生理原因造成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什么原因?」

    刘惠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「你心理层面……很可能存在复杂的创伤后应激反应。昏迷前的那段时间,

    你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--工作、家庭、那些……你自己都说不清的『记忆』。

    醒来后,大脑为了保护自己,把部分经历切割成了碎片。比如你经历过一些非常

    痛苦的事情,你的大脑选择性地把它们屏蔽了。这不是失忆,是遗忘。」

    张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遗忘?」

    「对。失忆是大脑受伤了,记不住新东西。遗忘是大脑为了保护你,把那些

    让你痛苦的东西藏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张庸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很安静。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,窗外有鸟叫。

    「刘惠,」他开口,「我的记忆问题,是不是和半年前那次昏迷有关?」

    「昏迷本身就是结果,不是原因。」刘惠的语气很笃定,「你是心理压力过

    大,身体承受不住,才会突然晕倒。这半年你躺在医院里,身体虽然在休息,但

    你的大脑一直在处理那些被你压抑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「你醒来之后,有些记忆回来了,有些没有。回来的那些,也不一定是真实

    的--它们可能被你的大脑重新加工过。」

    张庸想起那些「记忆」里的画面。

    「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」他问。

    刘惠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「两个选择。第一,维持现状。不去碰那些被你遗忘的东西,过好现在的日

    子。有些记忆,忘了就忘了,不一定非要想起来。」

    「第二呢?」

    「第二--」刘惠看着他,「把那些记忆找回来。但这会很痛苦。你当初之

    所以选择遗忘,就是因为那些东西太沉重了,你的心理承受不住。现在把它们挖

    出来,等于再经历一次。」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而且,不一定能成功。有些记忆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」

    张庸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「我选第二个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刘惠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。

    「那需要一个过程。」她说,「不是今天说了,明天就能想起来的。可能需

    要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。」

    刘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「从今天开始,每天记日记。不用写很多,几句话就行--今天做了什么,

    见了谁,心情怎么样。记下来,每天坚持。」

    张庸看着那个空白笔记本。

    「这能帮我恢复记忆?」

    「不能直接恢复,但能帮你建立一条时间线。」刘惠说,「你现在分不清哪

    些记忆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,是因为你的时间线是乱的。把每天发生的事情记下

    来,你就有了一条真实的时间线。以后脑子里再出现什么画面,可以和日记对照。」

    张庸拿起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纸张很白,没有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

    刘惠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「还有别的事吗?」张庸问。

    刘惠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张庸站起来,把笔记本揣进兜里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「张庸。」刘惠叫住他。

    「还有事?」他问。

    刘惠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,走到他面前。白大褂的扣子没有系,敞

    开着的,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蕾丝文胸,贴身的,勾勒出深深的乳沟。

    她仰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五十岁的女人,眼角的细纹在这一刻格外清晰,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。不是

    年轻女孩那种水汪汪的亮,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、沉淀下来的那种光。

    「你记不清楚也不要紧。」她停顿了一下,「因为我更喜欢现在的你。」

    「谢谢!」

    刘惠伸出手,帮他把衬衫领口翻好--其实并没有翻,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

    作,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「路上慢点。」她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张庸点点头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医院门口,阳光白晃晃地刺眼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沿着医院门口的马路慢慢走。路边的梧桐树刚抽了新

    芽,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晃。

    刘惠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--「你当初之所以选择遗忘,就是因为那些东

    西太沉重了。」

    什么东西?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铁皮屋,想起床底下的行李箱,想起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的视频。

    赵亚萱,刘惠,刘圆圆,王辉,周婷,孙凯……这些名字像碎掉的镜子,每一块

    碎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,拼不到一起。

    张庸没有直接回家。他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了很久,

    以前的自己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
    是李岩那样的?偷窥,偷拍,用氯仿迷晕女人,然后……他闭上眼睛,那个

    视频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--赵亚萱躺在床上,一动不动,他的手在她小腿上慢

    慢往上摸。

    胃里翻涌了一下。

    还是张庸那样的?大学副教授,体面的工作,稳定的婚姻,学生和同事眼中

    的好丈夫,好老公。

    还是说,他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混合体--人前是温文尔雅的张教授,人后是

    病态的偷窥狂和性侵犯?

    他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刘惠说的那些话--心理创伤,选择性遗忘,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把痛苦的

    东西藏起来。这些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脑子里某扇一直锁着的门。门后面是

    什么,他还看不清,但至少有光了。

    以前的自己,到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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