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花孽_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92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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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92) (第2/5页)

传闻那位大姑奶奶自小姿容不凡,年方及笄之时已经倾国倾城,却被一位仙人相中,抚顶收作徒弟,去往仙境矣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周围几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我是听我爷爷说的,我爷爷从不说谎!”青年笃定道,“传说那位仙人是在镜湖泽畔现身,身披鹤氅手持拂尘,脚下踏着一朵七彩祥云。王大姑奶奶当日在湖边浣纱,那仙人一见她便说‘此女有仙骨’,当即便带了去。王老太公自此得女儿仙缘庇佑,自然福寿绵长,若非如此,怎能享得这六代同堂的洪福耶?”

    周围的男女听得入神,有人啧啧称奇,也有人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俗世仙凡隔绝已逾五百年,虽然大众未再接触过仙魔之事,但神仙鬼神之说仍然盛行不绝。

    堂下也有些人悄悄地讨论起这档事来,王崇景见状笑而不语,既不应承也不否认。

    其实大姑姑的往事他身为晚辈不便置喙,也不了解,但这样的传闻不管是真是假,对王家而言都无弊端。

    他伸手端起茶盏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正堂,扫过一副副面容,眼底泛起了些异样的情愫。

    喜庆确实是喜庆,可王家的前路却并非坦途。

    外人皆不知晓,老太公虽仍在世,近年来却日渐木讷,隐约痴傻了。

    大夫言人年老体衰,精魄自然欠损,偶有失忆也是常态,遣奴婢照料着便是。

    古人云:百岁,五脏皆虚,神气皆去,形骸独居而终矣。

    老太公若是驾鹤西去了,他作为孙辈自然悲伤,可站在王氏一门的角度,却有更严重的后果。

    六代同堂的排场也是靠银钱堆出来的,漕运、盐货、码头、货栈,哪一桩不是金山银海的生意?哪一桩离得了官面上的照拂?

    前些年倒还顺遂,但近来朝堂上风向变动,申国与朔、岷两国的边境摩擦也日益频繁,官府开始加征军饷,漕运关卡凭空添了好几道。

    与王家世代交好的太守大人告老还乡,新上任的太守与王家素无交情,甚至隐隐有借着盐铁整顿打压旧商路之意,若不是看在老太守的面上,早对王家下手了,将来老太公若是一走……

    他不动神色地垂眼抿了口茶,茶汤微凉,入口微苦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一件更要命的——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,紧接着管事便入内来到他身边,附耳低声道:

    “老爷,二老爷来了……同来的还有两位漕帮的当家,说是要当面道贺。”

    王崇景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二老爷是他的二弟王崇彦,掌管着王家大半的漕运事务——这更要命的便是指此人了。

    当年他们兄弟俩为家主之位一直明争暗斗,便是敲定之后王崇彦也一直与他争锋相对。

    其所畏惧者,纵观王府上下,唯老太公一人耳,近年来老太公痴傻了,他便愈发肆意妄为。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王崇景面上含笑,动作却不如之前那般从容不迫了。

    几船要紧货物今日刚到货栈,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去盯着,却带着漕帮的人来道贺了。

    王崇景暗暗一叹。

    今日众宾云集,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发难吗?

    话音未落,门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。

    宛若洪钟的笑声引得宾客们纷纷转头望去。

    便见一条精壮汉子大步跨入堂内,身后紧跟着两个面生的男子。

    王府管事气喘吁吁地在旁不知是追是拦,满脸无奈。

    他看着大约四十出头,实际年龄则要更大些,身量魁梧,肩宽背厚,生得一张紫红脸膛,颔下短髯齐整,鬓边微有些灰白,头戴乌纱软脚幞头,身穿酱色团花缎袍,腰间束着一条嵌玉革带。

    “大哥!”男子满面笑容道,“弟弟来迟了,该罚该罚——来人,上酒!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整个人往堂中一站,迎面扑来一股压不住的精悍之气。

    此人正是王府的二老爷,王崇彦。

    不等王崇景回应,他便自顾自从丫鬟捧着的托盘上取过一盏酒谁,高举过眉,向满堂宾客朗声道:“列位高邻贵客,崇彦来得迟,先自罚三杯赔罪!”

    说完他仰头饮尽,翻腕亮杯,连饮三盏后那紫红脸膛也看不出有没有变色。

    王崇景面上仍挂着笑,看起来心平气和:

    “二弟从货栈赶回来,一路辛苦。来人,给二老爷和两位漕帮当家看座。”

    一语点破王崇彦身后两人的身份,王崇彦眯了眯眼,转身将身后两人请到身前:

    “大哥,这二位你既认得弟弟便不多嚼口舌了——漕帮孙大当家,裘二当家,与弟弟都是老交情了。今日咱们王家大喜,弟弟特地把他二位请来,一同沾沾喜气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孙大当家先上前一步仰着头拱了拱手:

    “恭贺贵府添丁之喜,孙某不请自来,叨扰叨扰。”

    他名叫孙百龄,五十来岁,中等身量,面皮白黄,颔下一缕山羊长须,身上虽只着件朴素的石青色长衫,袖里半露的腕上珠环却价值匪浅。

    在他身旁的二当家裘安要年轻得多,只三十出头,窄脸细眼高颧骨,穿一件靛蓝短褐,草草拱了下手,叫了声“恭喜王老爷”便不再开口,一双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堂中的陈设、宾客乃至丫鬟们。

    王崇景一一还礼,正要开口将他们往偏厅引,对他知根知底的王崇彦却没给他这个空隙,端着酒杯便大步走到堂中央,声洪音亮道:

    “列位!在下是个直肠子,便开门见山了——今日踏入我王府的皆是咱们承县有头有脸的,借着酒劲,我有几句话不吐不快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弟!”王崇景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尖刀,恰好切入王崇彦的话缝,“今日大喜,宾客满座,有什么事咱们兄弟回头再说。”

    王崇彦转过身来,嘴角微扬,与他对视着,眼中毫无退让之意。
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王崇彦笑道,“正是今日大喜,满堂高朋,有些话才更要当着大家的面说——咱们王家做的什么生意?漕运。靠的是什么人?漕帮的兄弟。如今“鲈鱼口”新设了钞关,货船在那边一卡就是大半个月,漕帮弟兄们跟着喝西北风。孙当家、裘当家今日肯来,都是因为咱们王家有面子了……可面子终究是当不了饭吃的!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来面向众宾,声音又拔高几分:

    “列位在某心中皆非外人,我王家的货卡在鲈鱼口,我大哥想的是疏通关节、等太守松口。可我便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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