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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浮光弄色】(4-6) (第7/18页)
无力地抓向虚空。 “……不……不要杀……” 他的声音破碎如风,随即彻底沉入死寂。 杀手低笑,抽刀而退,仿佛早已知道这一刀不会失败。 夜风静默,青溪桥下的流水翻起涟漪,染上一片猩红。 唐蔓猛然转身,目光如刃锁定那名杀手。 然而,对方竟不与她纠缠,手中短刀翻转,轻轻拭去血迹,身形一闪,瞬间融入夜色消失不见。 杀人,退场,一气呵成。 这一刻,唐蔓终于意识到—— 今晚的杀局,不是为了试探,而是必杀之局! 她根本无法救严致远,因为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没有生机的谋杀。 她缓缓收刀,望着桥上那具未凉的尸体,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紧紧攥起。 她输了。 输给了那些早已看透她会出手的人。 夜风吹拂,似是有人在遥远的暗处,静静注视着她。 那目光如幽深寒潭,冷静,克制,掌控一切。 唐蔓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冷意已如刀锋般锋锐。 晨光微熹,薄雾尚未散尽,归雁镇仍笼罩在昨夜的阴影之下。 我缓步踏入严府,昨日的血腥味已被清晨的潮湿空气冲淡,但一股死寂仍弥漫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。大门半掩,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,脸上皆带着晦暗不明的神色,仿佛生怕再惹上任何祸事。 院中仆役寥寥,几名年长的仆妇聚在一角,低声啜泣,偶尔抬头张望,神色惶然。昨夜的事,已在府内传遍,每个人都知道,严府的主人已经倒下,府中再无主心骨。 我未作停留,径直穿过庭院,步入正厅。 徐青莲已在厅中等候。 她身着素白长衫,面色苍白,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然而,她神色仍旧平静,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悲伤,仿佛昨夜之事不过是命运的一次无情裁决。 她抬眸望向我,声音沙哑,却仍保持着应有的冷静:“景公子,你还是来了。” 我轻轻点头,在她对面落座,沉声道:“我想知道,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 徐青莲静静地看着我,片刻后,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冷笑:“严东家死了,这是你不知道的消息吗?” 我未曾理会她语气中的冷意,语调平缓:“杀他的人是谁?” 徐青莲微微一滞,缓缓移开目光,望向厅外那株枯黄的桂树,许久后才缓缓开口:“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。” 她低叹一声,语调疲惫:“他逃出了严府,想活下去。但有人不想让他活。” 我眸色微沉,未曾插话。 她顿了顿,语气微冷:“我一直以为,杀他的是那些真正想要密函的人,可是……景公子,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了吗?” 她转头看向我,目光幽深:“他死了,可密函呢?” 我沉默了。 密函失踪,真正的凶手究竟是冲着它来的,还是另有所图? 我敛眸思索,片刻后问道:“你可知谢行止在这件事中的角色?” 徐青莲轻哼一声,嘴角浮现一抹讥诮的笑意:“如果你也怀疑他,那倒是我们少有的共识。” 她收敛笑意,目光锐利起来:“谢行止不会亲自动手,但他的手,早就伸进了这场杀局。他的每一步,都是在试探。” 我微微皱眉:“试探什么?” 徐青莲静静地看着我,语气缓缓:“试探你,试探沈姑娘,试探密函的真正去向。” 试探我? 我心神微震,隐隐明白了什么。 谢行止从不贸然行动,他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旁观者,总是在关键时刻伸出一只手,将局势引向对他最有利的方向。 他逼严致远逃亡,却没有第一时间取走密函。 他杀了严致远,却没有急着接管严府的事务。 他究竟在等什么? 我沉思间,徐青莲缓缓起身,走到书架旁,取出一封已泛黄的书信,轻轻放在桌上。 “这是严东家留给我的。” 我伸手接过,摊开信纸,目光缓缓扫过其中的字句。 “沈家毁于一夕,密函在我手,然此物绝非我等凡人所能掌控。沈云霁尚幼,若得知此事,怕是难逃劫数,故此将其送入瑶香阁,以避灾劫。然此物所藏,绝非可久存之物,迟早会引来祸患。” “密函关乎沈家的清白,亦关乎天下动荡,唯愿此物终归正道。” 我缓缓合上信笺,心绪微沉。 沈云霁……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流放入风尘之地,实则,这是一场被动的保护。 徐青莲低声道:“她曾经恨严东家,可她若知真相,是否还会恨下去?” 我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她想要的,只是一个答案。” “答案?”徐青莲冷笑,“景公子,你以为真相能让她解脱?还是让她更痛苦?” 我望着她,未曾回答。 她轻叹一声,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:“景公子,我知道你和沈姑娘关系匪浅,但我劝你,若是能劝她停手,就让她停手吧。” 我眸色微沉:“为何?” 徐青莲缓缓道:“严东家已死,密函未现,她若继续查下去,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沈家的血脉仍未断绝,沈家的秘密仍未埋葬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冷然: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谢行止不会允许这种变数存在。” 我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思良久。 沈云霁若知真相,会停手吗? 我知道,她追寻的,并不仅仅是父亲的清白,而是自己存在的意义。 她不甘沦落风尘,不甘被历史掩埋,她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,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个被抛弃的可怜人。 她不会停手。 我缓缓起身,将信笺折起,收入袖中。 徐青莲望着我的动作,眼神复杂,许久后,轻轻叹道:“你还是要去见她?” 我淡然一笑:“你既然告诉了我这些,便是想让我去做些什么,不是吗?” 徐青莲嘴角微微勾起,笑意淡淡,随即低叹一声:“但愿如此。” 她望向窗外,晨光透过薄雾洒落,映得她的神色愈发深沉。 “景公子,密函或许还未真正遗失,只是藏在你未曾注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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