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花孽_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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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(第6/12页)



    “有一阵子没听见他讲话了,我以为他走在最后头呢!”

    周平立马带队往回走了几十步,沿路两边尽是东倒西歪的竹筛。

    “老孙!老孙——!”

    又走了几十步,他在两间屋子中一条窄巷口停住了。

    巷子窄得只能侧身挤一个人,微潮的地上有一排往里走的新鲜脚印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

    周平说完便一个人顺着巷子进去,不一会儿便在尽头见到了一间半敞的屋子。

    推开门的那一刻,一道背影便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屋子里空荡荡的,老孙此刻正面对墙壁坐在地上,两条腿伸直,头微微低着。

    周平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看——

    老孙半睁着眼,眼里还有光,似乎还清醒着。

    周平松了口气的同时并没有完全放下担忧。

    因为老孙在哭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、在矿上干过半辈子的糙汉子,此刻眼泪和鼻涕在脸上糊成一片,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膝盖,整个身子都在抖。

    “老孙!”

    似乎是听到了周平的声音,老孙抬头看来,嘴唇动了动,看嘴型是个“娘”字,但没发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“老孙……”周平蹲下来,把脸降到和老孙平齐的高度,沉声道:“你看着我,识得我吗?我是周平。”

    老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似乎是认出他来了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难听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我听到我娘的声音了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她在喊我回家……我听到了、我听得好清楚,她喊了三四声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错了,老孙。”周平缓缓道,“你娘五年前就被熊瞎子吃了,还是我和张虎跟你一起上山报仇的,你忘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,我记得,可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娘还在喊呢,我走进来了才不响的……我想出去的时候门忽然不见了,我刚才坐在这里找门,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。大人,门在哪里?你怎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周平回头看了一眼,门好好的敞开着,就在他身后,放心不下他、跟了上来的张虎正踏着外头的光走来。

    周平将老孙从地上拽起来,拉着他走出屋子,感觉到老孙的手冰冷无比,像是刚从冬天的井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他把老孙推给走来的张虎,三人一起出了巷子,重新回到大路上。

    等在巷口的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,刘胖子伸手在老孙肩上拍了一下,老孙没应,只是低着头,嘴唇还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们往回走,一个个都拉着别人,谁要是不对劲立马说。”周平道。

    一行人重新往村尾挪去,路两旁的屋子已经分不清是谁家的了。

    刘乡佐也不再认了,他低着头只看脚下的路,不往两边看,老孙靠着张虎走,偶尔抬起眼皮扫一眼路边的石墙,又赶紧低下去。

    某一刻,赵和尚停住了。

    待在他身边的李石头立马停下,喊住了前头的其他人。

    周平回头看来,赵和尚定在原地,手里的念珠哗啦啦的散开了,磨损多年的玳瑁、檀木、菩提子在碎石路上骨碌碌滚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和尚!”李石头拉住他的肩膀,使劲摇晃了几下。

    赵和尚低着头,喃喃道: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师父在念经。”与老孙刚才的样子不同,他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地退下去,声音却很平静,“他死了快三十年了,庙被山匪烧了那天,他把我从火里推出来,自己没出来,我背着他的尸身爬了半里地,头发烧掉了一半,后背上的疤你们也看见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,“他念经有个口误,总是把‘般若波罗蜜多’念成‘般若波罗蜜心’……我听了好多年,不可能记错,刚才我就听见他又念岔了,他还叫我呢……”

    李石头还想说什么,周平打断了他,向赵和尚问道:“声音是从哪来的?”

    赵和尚抬起手,指向几丈外的那间矮石屋。

    “平哥!”刘胖子惊呼一声,只见周平径直走过去,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打开门的瞬间,一股浓厚的焦糊味便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屋里几乎空无一物,唯有正中央搁着一只翻倒的蒲团。

    “看吧,屋里没你师父。”周平暗自松了口气,转头对赵和尚正色道。

    赵和尚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周平把门关上,回到队伍里将赵和尚拽到队伍中间,赵和尚攥紧了手心剩余的几颗念珠,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一行人继续往前走,周平仍然走在最前面,步子还是不快不慢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却不再平稳如初了。

    直到路过一间矮石屋的时候,他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屋子里传出一个很年轻的女声,嗓子细柔无比,可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跟他人交流,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周平听不大清楚她具体在说什么,只有一句话反复地穿过门板传出来,重复了好几遍。

    “乖了,别怕,jiejie在呢。乖了,别怕,jiejie在呢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回忆的大雨在他眼前瓢泼。

    驻足片刻后,当其余人意识到周平也有点不对劲时,他忽然回过头来,继续迈步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张虎在后面看着周平,他跟了周平也有七八年了,见过他在断案时沉默,见过他在被误会时的冷笑,更见多了他一个人坐在县衙廊下像是发呆又像是回忆,可从来没见过他刚才脸上那夹杂着震惊、复杂、悔恨与惶恐的复杂神情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刘乡佐忽然站住了。

    他倒是没听到什么,但是见到了诡异的一幕。

    刘乡佐抬起手,指着路边一户人家的门槛。

    门槛上坐着个老人,手里攥着把削了一半的木头。

    几人看去,都认出了他们之前在村口附近见过这个老头。

    他怎么会在这里?

    “这人我刚才也见过。”刘乡佐又指着前面几间屋子内外的人影,“还有那个、还有井边那个打水的。我们走过这里了,怎么回事,我们是不是还在原地打转呐!”

    周平看了看四周,继续往前走去,一行人跟着他的脚步,刘乡佐见无人回应自己,只得佝偻着身子不断祈祷:

    “菩萨保佑、菩萨保佑,观音菩萨……”

    路两旁的活死人还是那些姿势,但周平发现了另一件事——这些人的眼睛现在全都闭着了。

    或许也有人发现了,但没人将这件事说出来,大家心照不宣地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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