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花孽_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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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(第8/12页)

有些浑浑噩噩,但仍在试图保护同伴。

    周平眯着眼睛走了过来,正想查看部下们的情况,前方道路的尽头,忽然出现一道背着光的身影。

    瓢泼的雨幕把那人的轮廓冲得有些模糊,半新的棕蓑衣下是一身褪了色的青布短衫,碎发被雨浇透了贴在脸侧,看着楚楚动人,我见犹怜。

    周平愣住了,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。

    雨水落入他口中,涩腥、凉寒,一直灌入他的腹内。

    一个深埋在他心底十几年的名字悄然浮上,从他嘴里掉了出来:

    “阿芸……”

    第八十九章

    十四年前。

    岷国,易州,某座群城。

    南街的街头有棵歪脖子槐树,蔽日的树荫下总摆着个糕果摊。

    摊主是一对老夫妻,每日天不亮便在后巷偏房里和面蒸糕,忙到日出后不久便将做好的糕点与自家种的果子堆在板车上推过来。

    夫妻俩有对儿女,年长的是女儿阿芸,年方二八,风华正茂。

    仲夏时节,她常来替爹娘摆摊,大大方方地立在摊后,一身简单的青布短衫,卷起袖子,露出两条光洁的胳膊,墨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一束垂髻,只用粗麻绳简单系住。

    摊子边上总蹲着个男娃,那便是弟弟阿丰,八九岁年纪,瘦得像根豆芽菜,大头细颈,每日都在学着话本里阵前单挑的将军,念念有词地挑着草茎逗蚂蚁。

    阿芸有时会从摊板上拣一只熟透了的脆瓜,搁在石缝旁边。

    这是不卖的,阿丰总抬头问她“姐,这留给哪个呀”。

    起初阿芸面不改色地不理他,后来弟弟明白了答案,话语里带上了笑意,阿芸仍不理他,只是颊上往往染上一层

    胭脂色。

    这脆瓜是留给这儿的巡街典吏的,那汉子二十五六岁,办事勤快,为人稳妥,常在郡守跟前递话跑腿、禀报杂事,很得郡守信任。

    他每天走街串巷,盘查市井人情,打理街面琐事,从早到晚在几条旧街上打转,日落下值前巡完最后一趟后,必定会来到这棵歪脖子树前,在摊前一站,阿芸便递半只脆瓜给他。

    起初阿芸会用“快收摊了卖不掉,放到明日便坏了”的借口,后来两人默契了,他接到后便掰一半还给她,她不吃便给阿丰。

    一来二去,两边越来越熟,午后他偶尔便会来这偷懒,跟阿丰说几句闲话:

    “这些蚂蚁哪来的,往哪边爬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蚂蚁还会打架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子,今天有没有跟阿姊顶嘴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有一日,阿丰看着他腰间的佩刀,忽然说道:

    “我长大也当差人,跟你一块!”

    “跟我一块?我每天在城里东奔西走的,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十里呢,吃得消嘛你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吃得消,我不怕累!”

    汉子弓起指节在他的额上轻轻叩一下,看着他脚底的破麻鞋,告诉他先吃饱饭,长高了再说。

    几日后,汉子一边啃着脆瓜,一边问道:

    “小子怎么就想当差人了?”

    阿丰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道:“我要保护阿姊。”

    汉子察觉到了不对劲,声音一沉道:“谁欺负她了?”

    “有几个坏人,总是来缠着阿姊,因为阿姊长得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是这附近的地痞无赖吧……哼,好呀,明日我就来……

    汉子伸出大手,揉了揉阿丰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唔,干嘛呀……!”

    阿丰挣扎着脱离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喏,接着——”

    阿丰抬头一瞧,汉子从怀中取出了什么,扔给了他。

    他赶忙伸手接住,定睛一瞧,是双做工扎实的精良草鞋!

    “给我的?”

    “嗯,再能走也得有双过得去的鞋吧,你要有本事把它走破了,我就再给你买双新的。”

    阿丰换了新鞋,欢快地在街上蹦跶起来。

    “有劳大人破费了。”阿芸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都不知道吃了你们多少瓜了,这点小钱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汉子大手一挥,犹豫片刻,声音稍小道,“别叫我大人,听不惯,叫我、叫我平……周、周大哥吧!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哦……”阿芸咬了咬唇,“周……周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汉子撇头看去,夕阳在她的颊上染上一层红光,看着分外动人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城里某个权贵家的小公子在街上纵马奔驰,几匹马在街上横冲直撞,遇见了在路中央追着蜻蜓的阿丰。

    马蹄落下来,蜻蜓飞走了,一对对翅膀在夕阳下也淌着血红的光。

    老夫妻用板车推着阿丰去了医馆,医师出来一瞧,孩子的脸白如纸,一身血污,他一摸阿丰的胸口,接着对老夫妻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老妇人听完腿一软,慢慢坐到地上,老爷子盯着阿丰看了一会儿,让老伴带儿子回去,自己来到了权贵的府邸,在门口跪下了。

    阿丰的伤势很重,寻常医师救不了,府邸里的那几位大夫学识渊博,还有精品药散,也许有办法。

    第二天夜里,门开了,出来的不是大夫,而是拎着木棍的家仆。

    老爷子被打了一顿,鼻青脸肿地回到家里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,阿丰便咽气了。

    那位巡街典吏得知这事已经是又过了两天了。

    他当时手上有案子,在衙门里睡了两夜,没人告诉他。

    得知消息的他想替阿芸家里寻个公道,郡守告诉他“一点小事别闹大了”。

    对那家在宫里有人的权贵而言,他一个小小的巡街典吏与卖糕果的阿芸一家没什么两样,都是跨不过他们府邸那扇大门门槛的。

    阿丰葬在城郊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正式的葬礼,老爷子自己挖了坑,不太深,挖到一半碰到石头就再也挖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好在阿丰也不大,小小的一只,挺合身。

    阿芸站在边上一声不吭,手里紧紧攥着一双崭新的草鞋。

    简陋的葬礼上,只有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天边飘荡。

    阿丰死后的第二日,阿芸便继续去看摊子了。

    当天上午,一名自称是大家管家的人找了上来,客客气气地说着请她进府做小姐的贴身丫鬟。

    不等阿芸说话,老爷子便变了脸,说我们不是卖女儿的人家。

    管事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汉子一如既往地来到南街街头。

    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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