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花孽_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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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(第9/12页)

子还在,但板车上的糕果烂了一地,他环顾四周,见不着人,向附近的铺子打听,得知阿芸一家不久前被一伙家丁私仆带走了。

    那伙人是城里另一家权贵,在庙堂里有人。

    汉子托了兄弟们去打听,消息很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好消息,带走阿芸一家的并不是帮着斩草除根。

    坏消息,那家一位跋扈的少爷路过的时候看中了阿芸。

    州郡豪强,鱼rou乡里,所行无非草菅人命、欺男霸女。

    汉子自知自己虽得赏识,可如今终究只是一届流外吏员,无没无品,况且眼前之事牵扯本地世家,对方势大根深,连郡守平时都要给他们三分颜面,正面出击如同以卵击石,定然不可。

    不过地头蛇也不至于目中无人到光明正大地强暴民女的程度,之前撞死阿丰的那大户如今已是闭门谢客躲风头了,只要阿芸不愿意,顶多受些委屈,一时间也不会被怎么样。

    此事不可急于一时,需得腾挪周转。

    汉子心中默默盘算着,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,开始为此事忙前忙后。

    他先去寻了同僚中两个靠得住的通了气,街面差役那里他相熟的人多,他与他们也打了声招呼,让他们留意阿芸在府里的近况,随时往回递个信。之后又借着近身禀事的机会在郡守那边旁敲侧击,提一嘴近来世家行事张扬,已有坊间非议,有损官声。

    傍晚,一场绵绵细雨降临人间。

    随着日头西落,雨势渐大,如帘般顺着一排排屋檐倒挂下来。

    夜幕落下,汉子在家中看着窗外的雨幕,一颗心如同门前被雨滴不断拍打的石板一样咚咚作响。

    老夫妇受了点伤,他已为两人请了大夫,又送了些吃食。

    凭自己在府衙积攒的人情和面子从中周旋,顺利的话,便能以核查户籍、寻访流落民女为由,走正规衙门的流程上门点名要人,再托城外的熟人悄悄把他们一家送到外郡落脚,离开这片是非地,一切便能结束了……

    想着想着,他看到一颗颗明光,成串地从前方尽头的拐角处窜出。

    月黑风高时,瓢泼大雨夜。

    那是一盏盏灯笼,由十来个家仆提着。

    阿芸是从后门逃出来的,翻墙出来时摔伤了膝盖,此刻正赤着脚,一瘸一拐地从朝这里跑来。

    她的脚底被碎石子硌出了血,每走一步都能留下个淡红的印子。

    散乱的黑发贴在两颊,她喘着气不断向这儿逃来。

    雨太大了,她已经饿了一天一夜——怕那纨绔弟子在饭菜里下药,此刻什么都看不清,只得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喊道:

    “周大哥——!”

    雨声伴随着雷鸣轰隆隆地砸在屋瓦上。

    屋里的汉子立马跑了出来,伸手抓向大门的门闩,指腹紧贴着铁栓。

    “抓住她!”

    一个低沉的声音穿过大雨。

    大雨很快打湿汉子的全身,雨水冰冷刺骨,却不如这声音令他脊背战栗。

    粗壮、粗糙的手指收拢在铁栓上,他的指节开始发青、发白。

    追来的那人不是普通的管事,是那府邸的外府主事,官职宣节校尉,正六品。

    此刻倘若冲出去硬碰硬,当面撕破脸面的代价绝不是他一个吏员能扛得住的。

    不过衙门里有兄弟,看夜的都跟自己喝过酒,或许可以走后门,把人藏在衙后库房里,明天一早去找郡守,今早说世家近来行事张扬已惹非议的事情时郡守大人就没反驳,只说再看看,这次把阿芸当做人证的话,大人应该不会不管吧?

    “周大哥——!”

    忐忑之中,阿芸那嘶哑的声音钻入了门缝。

    汉子抓着铁栓,脑海中又冒出一片念头。

    可要是失败呢?自己带着她没走脱呢?双双落入他们手里的话,怎么莫须有的罪名都能往自己头上套,对方若是反咬一口,届时不仅救不了阿芸,自己也免不了牢狱之灾!自己已经打拼了这么多年……

    “周大哥……周大哥——周大——!”

    不知是雨越下越大还是阿芸的力气变小了,她的声音忽远忽近,愈发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阿芸……阿芸……

    原谅我,不过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!我已经都想好法子了,别担心按我计划的那样才能救你!

    他的指节一节一节放开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了一阵马嘶,之后便只剩滂沱大雨的咆哮,再没别的声了。

    他在门后站了许久,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屋中,蜷缩着躺在床上,一夜难眠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雨还未停他便匆匆忙忙出了门,同僚却带来了一则噩耗。

    昨夜逃出来的阿芸被抓回去时,趁周围人不注意又想逃跑。

    黑灯瞎火的慌乱之中,有人不慎用木棍击中了她的后脑。

    阿芸死了。

    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死两个良民,而且都是死于地方权贵之手,郡守亲自着手处理,但进展似乎不太顺利。

    得知这消息的汉子如遭雷击,浑浑噩噩地往家里走去,在离家门口不远的泥地上见到了几排抓痕。

    在前头有一处水汪塘,他赫然发现里头有抹熟悉的草色。

    水洼里有个被布包着的玩意,他弯腰捡起,将被泥水浸透的麻布彻底扯开。

    是一只崭新的草鞋,尺寸很小,只有草绳被水泡得有些发胀。

    昨天夜里,阿芸是在这里被拖走的。

    被抓回去时,她一直珍藏在怀中的草鞋——阿丰的遗物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回到屋里,将这双草鞋搁在桌上,失魂落魄地坐着。

    是我——

    什么两全其美,什么按计划来,无非是放不下自己的前途,不敢得罪他们!

    “啊啊……”

    我、我……阿芸、阿丰……我——

    “唔……啊……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阿芸死后,那对老夫妻求告无门,受了那豪族的被威逼利诱,忽而消失。

    汉子寻了好几日,最后从城外的河里发现了他们。

    他因此也被盯上了,但很快郡守便告诉他郡内最偏最穷的万全县缺个县尉,没人愿去,他去吧。

    他说好。

    于是他在万全县做起了从九品的县尉,一做就是十几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,随着忽然落下的瓢泼大雨,山呼海啸地揭开了尘封的记忆,将周平不愿回想的过往一点一点凝固在他眼中。

    看着那摊子后、蓑衣下的娇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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