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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浮光弄色】(11-12) (第2/14页)
榻旁,双手紧握着一方帕子,脸上写满了关切。 “公子,你醒了!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,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,眼底甚至有些血丝,显然是守了一夜。 我张了张嘴,喉间一片干涩,抬眼四顾,并未见到柳夭夭的身影,皱眉问道:“柳夭夭呢?” 小枝轻声道:“昨夜她也受了伤,自己嘴硬不肯休息,最后还是撑不住,被人扶去了隔壁房养伤。” 我心头微微一震,昨夜逃亡时,她身形灵动,折扇翻飞,看似游刃有余,可终究是一个凡人,在那样的围杀中受伤在所难免。 都是因为我…… 这股沉重的自责压在心头,我撑着床沿,挣扎着想要坐起,可刚一动,剧烈的撕裂感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,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。 然而,比起身体的痛楚,更让我无法承受的,是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那个名字——贺青黛。 她的笑,她的狡黠,她的试探,她曾在金阙坊那一夜漫不经心地倚着桌沿,调笑着问我—— “景公子,你到底想赢什么?” 如今,她再也不会说话了。 是我害死了她。 若不是我,她或许仍在金阙坊,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庄主,仍是那个戏弄赌客、cao纵筹码、笑看人心的女子,而不是被飞鸢门冷漠地灭口,甚至连一个坟冢都未必有。 想到这里,胸口猛地一窒,一股腥甜直冲喉间—— “呃——” 我猛然一颤,喉咙间再也压制不住,一口鲜血猛然吐出! 血落在床褥之上,触目惊心。 小枝大惊,连忙扶住我,声音颤抖:“公子,你——” 可我此刻已然听不进她的声音,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凉,所有的压抑、愧疚、自责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 “我……到底在做什么……” 我是个大夫,一个来自小地方的医者,曾经最大的愿望,不过是开个医馆,救治苍生。 可如今呢? 我竟成了被江湖势力围剿、陷入尔虞我诈的棋子,竟然连自己的朋友、同伴都保护不了! 贺青黛因我而死,柳夭夭因我受伤,小枝甚至为我提心吊胆…… 我忍不住,痛苦地抱住小枝,埋首在她肩头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意:“我害死了她……我害死了贺青黛……” 小枝身形一僵,随即轻轻叹息,抬手轻拍着我的背,温柔地安慰道:“公子,不是你的错……这一切,都是他们太狠毒,公子你已经尽力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心疼,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我心中的愧疚。 这一刻,我竟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,沉浸在悔恨的深渊之中。 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身体的疲惫压垮了意识,我再次昏睡过去,梦里仍是贺青黛临去之前的笑影。 当我再度醒来时,房间里已经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 柳夭夭静静地坐在床边,一袭素色衣衫,脸色略显苍白,右臂上缠着纱布,显然还未完全恢复。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,见我醒来,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轻笑:“景公子,你这副样子,可不像是曾在金阙坊搅弄风云的那个人啊。” 我怔了一瞬,刚要开口,却发现嗓子里仍带着些许血腥气。 小枝端着温热的茶盏,轻轻递过来,低声道:“公子,喝点水。” 我接过茶盏,轻抿了一口,微苦的药香缓缓渗入喉间,让脑海稍微清明了一些。 柳夭夭目光微垂,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轻叹道:“你这样,秦淮阁主来了,怕是连话都说不清。” 小枝也轻声道:“公子,青黛jiejie的事,我们都难过……但还有许多事没有结束,你还有未解的棋局,有该面对的敌人,也有……该保护的人。” 我微微一震,看向她们。 柳夭夭轻笑了一声,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:“你想让自己沉浸在痛苦里,难道青黛会希望你如此?她用命告诉你的东西,难道你要白白丢掉?” 小枝点点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公子,我们可以为你分担,但你不能倒下。” “你不是说过,要赢这场棋局吗?” “如果你现在就被痛苦击垮,那青黛jiejie的死,岂不是白白送了?” 我心中剧烈震动,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警钟。 是啊,我可以痛苦、可以悲愤,但我不能沉沦。 如果我真的倒下,那所有付出的血与泪,所有赌上的性命,都将变得毫无意义。 我缓缓抬起手,紧紧握住茶盏,眼神中不再是悲痛,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 秦淮阁主即将到来,我必须振作起来。 这一局,我不会再任人摆布。 我会赢。 而且,我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因我而死。 晌午时分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中,驱散了屋内的阴郁气息,却驱不散我心头那层挥之不去的迷雾。 我倚坐在床头,闭目养神。身旁是端坐不语的小枝和柳夭夭,她们也屏息凝神,静静等待着。 门外传来一阵低缓的脚步声,随即,一道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 “景公子,休息得如何?” 我抬头望去,秦淮正从容地踏入房内。他依旧一袭深黑长袍,气势内敛沉静,双手负于身后,右手上依旧戴着那副神秘的黑色手套,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气息。 “秦阁主,”我微微拱手示意,压下心头的不安,声音平静而低沉,“昨夜之事,景曜虽未能一举擒下飞鸢门,但也已逼得他们露出了踪迹,不知阁主先前许诺我的密函情报,可否相告?” 秦淮唇角微微一扬,似是料到我会如此急切,目光淡然地在我身上扫过,缓缓开口道: “景公子,你确实让飞鸢门从暗中浮出了水面,但我们之间的约定,似乎并未完全达成。” 我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阁主此言何意?” 秦淮摇头轻叹一声,走到窗前,目光投向窗外:“我真正要找的,是飞鸢门的少主——宋归鸿,而非昨夜与你交手的贾先生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回转,深深看了我一眼:“换句话说,你虽然逼出了贾先生,但宋归鸿并未露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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