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沉沦_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4-25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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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4-25) (第10/18页)

居高临下的、近乎温柔的怜悯。

    「Chinese man。」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「你的女人们--」

    停顿。

    「--都在我这里很快乐。」

    复数。

    「们」。

    和半年前在校门口那个脏辫跟班说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一次--这一次我知道这个复数是什么意思了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力气不大。但那种拍击的姿态--像一个成年人在摸一只看家狗的头--让

    我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跟班跟在他后面。

    门被打开。两个黑色的身影走进走廊的阳光里,剪影在门框中停了一秒,然

    后消失。

    刘佩依套上了那件黑色的及膝风衣。她没有完全扣上扣子--其实她里面什

    么都没穿。风衣的领口下露出她rufang上沾着的白色痕迹。她没有去擦。

    她拎起地上的短靴,光脚踩进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--此刻--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快感的余韵。不是讥讽。

    是一种很轻的、几乎不存在的--疲倦。

    像一个演员在收场之后摘下面具的那种疲倦。

    然后那一点疲倦也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。

    走出去。

    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    讲台上还残留着那片狼藉。粉笔。教案夹。木板上的各种液体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气味浓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我坐在前排的课桌椅上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多久。

    可能是五分钟。可能是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时间感彻底失灵了。

    我慢慢从课桌椅上站起来。腿发软。我用手撑着桌面才稳住身体。

    走出前排。

    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双手抱着头。

    没有哭。

    眼泪没有出来。

    脑子里的拼图。

    从九月到现在--

    九月的第一次重逢。她搬进402寝室。刘佩依是她的室友。

    十月十一月的消失。我以为她在为家庭的事发愁。

    十二月母亲的急诊。南江水库的那两周。她说是在照顾母亲。

    一百二十万。

    不是我以为的二十万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告诉过我真实数字。

    她去找黎安德借的。

    签了借据。

    「从签字那一刻起,就是黎安德的财产了--」

    舒心阁66号。

    毒龙钻。口活。全套。

    去年暑假开始。

    入行仪式--

    我听过新黎村的一些传言。那种古老的、变态的本地规矩。我当时听刘英明

    说过,脑子里过了一下就丢开了--那和我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现在--

    留学生公寓。威廉。

    514教室走廊那一夜。磨砂玻璃后面的S型曲线。

    舒心阁307门缝外。跪在地上的女人。我夸她「技术好」的那个女人。

    工地板房的下午。我跟着黎安德「视察」的时候,那间虚掩着门的板房里面--

    毕业典礼。

    贞cao带。跳蛋。

    黎安德在体育馆外面拿着遥控器。

    而现在--

    她在六职校宿舍楼三楼306。

    每一块碎片都归位了。

    每一块。

    每一块碎片的锋利边缘都深深嵌进前一块和后一块的边缘里,拼成一个完整

    的、严丝合缝的画面。

    而这个画面--

    是从我在民政局门口说「送你去学校报到,顺便帮你搬行李」开始的。

    从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从刘佩依挽着我的胳膊走进C栋402寝室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从李馨乐转过身说「陈杰?」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甚至更早--

    从我和刘佩依在图书馆抢座位的大二。

    从我们调剂失败、在QQ上互相慰藉的那个春天。

    从她说「我们都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,一个人打拼太孤单了」。

    从我鬼使神差地说「好啊」。

    所有的一切。

    都是为了走到今天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。三点四十分。

    我蹲在514教室的地上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。

    腿还在抖。扶着桌面才能走。

    我离开课桌。朝门口走。

    经过讲台的时候,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木板上那些液体还没有干。在日光灯下闪着淡淡的反光。

    我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穿过门。

    走进走廊。

    下楼。

    走下三楼。二楼。一楼。

    走出老教学楼A栋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左右的阳光刺进我的眼睛。

    毕业季的校园到处是拍照的毕业生。学位服。学位帽。相机的咔嚓声。笑声。

    我低着头穿过人群。

    他们不会看我。他们在拍照。他们在和同学拥抱。他们在把帽子抛向空中。

    他们活在一个和我不同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一个正常的世界。

    一个我刚刚被彻底踢出去的世界。

    我走到东门。

    我的车停在门外的路边。副驾驶座上--今天早上我买的那束白百合--不,

    那束花早上我抱进体育馆了,后来被我丢在了湖边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副驾驶座是空的。

    我打开车门。

    坐进去。

    关上门。

    插钥匙。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我知道我要去哪里。

    六职校。

    学生宿舍楼三楼306。

    那是一切的起点。

    去年九月初的那个暴雨之夜--我把李馨乐一个人留在了那间宿舍里,自己

    开车回公司去处理标书的紧急澄清函。

    那是一切的起点。

    而今天--

    今天下午,一切在同一个地点结束。

    (五)

    车子从G大东门驶出。

    汇入G市夏日午后的车流。

    阳光晒得挡风玻璃发烫。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,吹在我的脸上,但我

    感觉不到凉。

    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刘佩依在讲台上说的那些话--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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