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生的沉沦_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4-25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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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研究生的沉沦】(24-25) (第15/18页)

存在于她的视野里。

    我没有什么可以哀悼的。

    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。

    (八)

    坍塌之后的空洞里--剩下的唯一东西--

    是好奇。

    一种冰冷的、学术性的、近乎尸检般的好奇。

    她现在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想记下来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「喜欢这种感觉」的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南江水库那两周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「从签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财产」这件事在她签字时她到底在

    想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在她跟我在酒店床上的那些夜晚--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一切。

    也许只有在知道了一切之后--我的大脑才能重新启动,重新安装cao作系统,

    重新学习如何处理输入信号,重新学习如何呼吸、走路、活着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问。

    我什么都没问。

    因为我的嗓子--

    我试图张嘴说话的时候才发现--我的嗓子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。不是生理

    上的失声。是某种更深层的机制。我脑子里形成的任何一个句子,在送到嘴边之

    前都会被什么东西拦下来。

    我的嘴唇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李馨乐看着我。

    看着我张嘴--发不出声--又合上嘴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那个没有完成的表情--微微停留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我欠着黎安德的钱。还不清。」

    她低下头。

    不是在逃避我的目光。是她自己的目光垂下来,落在了自己跪着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在她小腹那三个「rou便器」的墨迹上停了一下--墨迹被汗水晕开,笔

    画的轮廓变得模糊,像一张浸了水的字条--然后继续往下,落到了跪着的地板

    上,那一小摊从她身体里缓缓流出的液体。

    她停顿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:

    「你走吧,陈杰。」

    「离开我。」

    「忘了我。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
    「你值得更好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你值得更好的人」。

    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响了三遍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女人在分手时的标准台词。

    但这句话被李馨乐说出来的这一刻--它变得无比荒诞。

    「值得更好的人」--

    这个句子的前提是:我配拥有「一个人」。

    这个句子的前提是:我以为自己和李馨乐在一起的这一年里--那些一起吃

    饭、一起散步、一起看电影、一起在隆县医院ICU外的铁椅子上相拥哭泣--那

    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那些事情存在过吗?

    在物理意义上--存在过。我的身体记得那些场景。我的记忆里有那些画面。

    但那些画面现在--在这一刻--全部被重新着色了。

    我帮她母亲找药的那个冬夜--她转头在我脸颊上的那个吻--是因为她真

    的感激我,还是因为黎安德在她耳边说「你男朋友能给你找到药,好好利用他」?

    她在出租屋里为我煲汤的那个周末--她穿着卡通围裙的样子--是因为她

    喜欢做饭给我吃,还是因为她需要维持这段关系作为一个「退路」--一个「干

    净生活」的幻觉?

    她说「我也爱你」的时候--是真的,还是脚本?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
    (九)

    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是黎安德。

    他从那把塑料折叠椅上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像一头懒洋洋的、肥硕的动物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那张椅子

    的塑料骨架发出了一声呻吟--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他赤裸的身体在阳光里泛着

    那种松弛的、五十岁中年男人特有的--不,他还没五十--三十几岁就松弛得

    像五十岁了--的rou感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穿衣服。

    他赤裸着走到床边--走过跪在地上的李馨乐和站在门口的我之间--他故

    意从我们两个之间穿过。他的啤酒肚在李馨乐的视线范围内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边,对那几个男孩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「行了行了,你们先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他的语气像是在赶走几个来家里玩了一下午的熊孩子。

    「好事儿下次还有。」

    那几个男孩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意外或不满。

    他们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或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。其中一个--最瘦

    小的那个,青春痘脸--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。他们互相打着

    招呼,像是一帮刚打完篮球准备散场的队友。

    他们要离开房间,必须经过门口--必须经过我。

    第一个男孩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「哥们儿,」他说,「你女朋友服务真到位。」

    另一个男孩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:「别逼逼,走了走了。」

    他们从我身边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出去的男孩--就是刚才被李馨乐koujiao的那个--经过我身边时,

    他特意停下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别太难过,哥。」他说。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倒霉的同学。「妹子就是这

    样。谁能让她爽她就跟谁。没办法的事。」

    他拍了拍我。两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他们几个在楼梯间的脚步声。还有笑骂声。有人说「德哥下次还

    有好事叫我们啊」--声音在楼道里回荡--然后消失在一楼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
    我。李馨乐。黎安德。

    黎安德赤裸着走回那把折叠椅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在啤酒肚前面,交叉着。他看着地上跪

    着的李馨乐,然后又看着门口站着的我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种笑--我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从他第一次在六职校校长办公室里热情地拍我肩膀、叫我「杰哥」的那一刻

    起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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